1980無損對刷,一杯春醪寄余心

 唐有劉白墮脫俗隱于市,善釀酒,飲之香美,經月不醒。遊俠語曰:“不畏張弓拔刀,但懼白墮春醪。”一杯春醪,寄著他一生的志趣,一生之作,亦攜著你品性高低。

馮骥才曾道:“植物死了,將生命留在種子裏;作家死了,將生命留在作品裏。”“言爲心聲”,作品的格調趣味與作者的人品常有著高度的一致性,或無意的性格流露,或刻意的志節寄托,作品以其穿越時空的永恒與廣遠,承載著作者的追求與修養。

百家爭鳴,各有其芳華。若你的歌聲不現出你最獨特的嗓音,蓋只能湮沒于喧囂的人世。莊子汪洋恣肆,老子凝練沉穩,墨子嚴密周全,韓非子肅穆苛刻,則《莊子》抑或《道德經》,《墨子》抑或法家大集,無不承載著其獨特見解、個性思考。台灣雲門舞集享譽全球,其舞姿脫俗超凡攝人心魄,而其門下弟子亦無一不是高雅養性之性情中人。作者與作品如人與影,映照著彼此最真實的內心,而它只有你將最真實的生命投射,作品才能溫潤如玉,毫無雜質地現其熠熠光華。

人在成長,作品亦在成長,如影隨形中,兩者的生命都登上更高山巅。龍應台年輕時生活在唐朝,熱情奔放,文字或“橫眉冷對千夫指”,抑或“俯首甘爲孺子牛”,都是其性情之真,與作品攜手脅肩,向更深闊的遠方邁進。俄國詩人安娜阿赫瑪托娃的人生起伏,其詩作亦從少女的幼稚轉爲熟女的沉穩。作者與作品如一對孿生胞弟,在時光的磨蝕下恣意成長,從一個方面,1980無損對刷們得以窺見另一方的性格。

而元好問曾道:“心畫心聲總失真,文章甯複見爲人。”作品格調與其品性的背離,有時並不是性情相伴,或是作者在作狂野掙紮,或是反其道愈見其力。顧城的詩天真純樸,他卻親手殺死妻子;凡高的畫絢麗奔放,他卻癫狂割下左耳。我們能說他們的品性惡劣、思想卑劣嗎?當世界以痛吻我,我在報之以歌後,內心的苦苦掙紮或蒙蔽我純潔的心,而內心會在我手遺留中卓然于世。盧梭在《忏悔錄》中極盡猥瑣之能事,而誰又能否認他卓然脫俗的品性、高雅勇敢的追求呢?作品與人當面的背離,實則乃內心更堅定的追索啊!

當今社會人們熱捧的“雅作”,卻不知“雅作”之作者粗鄙無知,而恥于那些外表粗鄙之人,渾不知其作品華美天成、淳樸自然。悲哉!悲哉!而我堅信,那些枯燈夜雨下的荒江野老,劍指連營而無畏,筆削春秋而令亂臣賊子畏懼,定會與作品一同矗立于民族之巅。

一語天然萬古新,繁華落盡見真淳,在這急景流年的時光裏,哪一杯才是真正寄余心的春醪呢? 

 樹求禽獸以攜,遭拒;結實以靜候,則鹹相食,其籽得傳。

《勸學》有雲:“君子生非異也,善假于物也。”然他物何以願爲我所用?蓋因其腹中有物,非空也。

人,只有自我修行,價值昭彰,才可求他人賞識,所謂“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”即是此理。修心如蓮,不蔓不枝,香遠益清。田田的荷葉間一段綠波,愈令風荷芳行萬裏。

漢有昭君,不賂畫工,寂寂深宮她沉婉若水。修心如蓮,終得一日,天理昭昭。她的傾城姿容醉了天子,醉了使臣,以公主之位和親匈奴。識大體的智慧,濟蒼生的胸懷,沉著大氣的風範,令她成爲一首絕唱。直至百千年後,人們仍可從杜甫的吟誦中瞥見那一抹驚鴻的倩影,驚豔了歲月。是什麽讓一位紅顔以扶柳之態名留青史?是其內在的德。修心如蓮,憑自我價值在曆史長河中熠熠生輝。

蜀有孔明,“三顧頻煩天下計,兩朝開濟老臣心”。躬耕于南陽,不爭虛名于諸侯。然而一代名主劉玄德恭敬相邀,三請兩拒,傳爲美談。如果他不是臥龍先生,只是一介凡夫俗子,又有哪個帝王會甘心低頭細語呢?羽扇綸巾間的豪情膽識是其吸引劉備的法寶。修心如蓮,孔明靜候。以兼濟天下之大才贏得生前身後名。

姜子牙垂釣言:“願者上鈎。”八十高齡遇文王。可見,世人渴求的與年齡無關,與相貌無緣。內在價值的升華才是一個人得到贊賞的根源。

甜美的果實讓飛禽走獸們心甘情願地爲之奔波;幾句空話卻沒有激起一絲漣漪,人性說到底總還是帶著那麽一點點的自私與冷漠。爲利相謀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,我們誰也沒有必要因此去指責他人。如何讓他人盡心盡力地伸出援手?我們應當磨砺出自我價值,給別人一個襄助自己的理由。人,如果一味只求索取,最終沒有誰會願意施予。

修心如蓮,讓馨德之香愈遠愈清。砺己如實,令品質之花不凋不敗。

于天地山川中探求,亦得此理。紫雲英鋪滿山野而無人理睬,菟絲子則更令人厭惡。然而,蘭花之較弱易萎,仍有人大費精力悉心養護。蚌深臥水底,恒有漁人冒死打撈。爲何?因其有內在價值值得人爲之一搏。唯有自身璀璨如星空,如鑽石,如珍珠,才可讓人于萬千沙礫中發現自己。不入法眼,焉得相助?

嘗怨世之漠然,冷眼不助。心境達然後方知是己身之妄求。人之助我,謝之;人之袖手,解之,後以明德召之。修心如蓮,己之昭彰如朗月清輝。

何妨互利?世界吻我以歌,1980無損對刷送以清香,修心如蓮。